未建成
上海的弄堂
王安忆 发表于 2009-11-16 09:43:56
站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是一些点和线,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类笔触,是将空白填满的。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几乎要将那几点几线的光推着走似的。它是有体积的,而点和线却是浮在面上的,是为划分这个体积而存在的,是文章里标点一类的东西,断行断句的。那暗是像深渊一样,扔一座山下去,也悄无声息地沉了底。那暗里还像是藏着许多礁石,一不小心就会翻了船的。上海的几点几线的光,全是叫那暗托住的,一托便是几十年。这东方巴黎的璀璨,是以那暗作底铺陈开。一铺便是几十年。如今,什么都好像旧了似的,一点一点露出了真迹。晨曦一点一点亮起,灯光一点一点熄灭。先是有薄薄的雾,光是平直的光,勾出轮廓,细工笔似的。最先跳出来的是老式弄堂房顶的老虎天窗,它们在晨雾里有一种精致乖巧的模样,那木框窗扇是细雕细作的;那屋披上的瓦是细工细排的;窗台上花盆里的月季花也是细心细养的。然后晒台也出来了,有隔夜的衣衫,滞着不动的,像画上的衣衫;晒台矮墙上的水泥脱落了,露出锈红色的砖,也像是画上的,一笔一画都清晰的。再接着,山墙上的裂纹也现出了,还有点点绿苔,有触手的凉意似的。第一缕阳光是在山墙上的,这是很美的图画,几乎是绚烂的,又有些荒凉;是新鲜的,又是有年头的。这时候,弄底的水泥地还在晨雾里头,后弄要比前弄的雾更重一些。新式里弄的铁栏杆的阳台上也有了阳光,在落地的长窗上折出了反光。这是比较锐利的一笔,带有揭开帷幕,划开夜与昼的意思。雾终被阳光驱散了,什么都加重了颜色,绿苔原来是黑的,窗框的木头也是发黑的,阳台的黑铁栏杆却是生了黄锈,山墙的裂缝里倒长出绿色的草,飞在天空里的白鸽成了灰鸽。
上海的弄堂是形形种种,声色各异的。它们有时候是那样,有时候是这样,莫衷一是的模样。其实它们是万变不离其宗,形变神不变的,它们是倒过来倒过去最终说的还是那一桩事,千人千面,又万众一心的。那种石库门弄堂是上海弄堂里最有权势之气的一种,它们带有一些深宅大院的遗传,有一副官邸的脸面,它们将森严壁垒全做在一扇门和一堵墙上。一旦开进门去,院子是浅的,客堂也是浅的,三步两步便走穿过去,一道木楼梯挡在了头顶。木楼梯是不打弯的,直抵楼上的闺阁,那二楼的临了街的窗户便流露出了风情。上海东区的新式里弄是放下架子的,门是镂空雕花的矮铁门,楼上有探身的窗还不够,还要做出站脚的阳台,为的是好看街市的风景。院里的夹竹桃伸出墙外来,锁不住的春色的样子。但骨子里头却还是防范的,后门的锁是德国造的弹簧锁,底楼的窗是有铁栅栏的,矮铁门上有着尖锐的角,天井是围在房中央,一副进得来出不去的样子。西区的公寓弄堂是严加防范的,房间都是成套,一扇门关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墙是隔音的墙,鸡犬声不相闻的。房子和房子是隔着宽阔地,老死不相见的。但这防范也是民主的防范,欧美风的,保护的是做人的自由,其实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拦不住的。那种棚户的杂弄倒是全面敞开的样子,油毛毡的屋顶是漏雨的,板壁墙是不遮风的,门窗是关不严的。这种弄堂的房屋看上去是鳞次栉比,挤挤挨挨,灯光是如豆的一点一点,虽然微弱,却是稠密,一锅粥似的。它们还像是大河一般有着无数的支流,又像是大树一样,枝枝杈杈数也数不清。它们阡陌纵横,是一张大网。它们表面上是袒露的,实际上却神秘莫测,有着曲折的内心。黄昏时分,鸽群盘桓在上海的空中,寻找着各自的巢。屋脊连绵起伏,横看成岭竖成峰的样子。站在制高点上,它们全都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东南西北有些分不清。它们还是如水漫流,见缝就钻,看上去有些乱,实际上却是错落有致的。它们又辽阔又密实,有些像农人撒播然后丰收的麦田,还有些像原始森林,自生自灭的。它们实在是极其美丽的景象。
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肤之亲似的。它有着触手的凉和暖,是可感可知,有一些私心的。积着油垢的厨房后窗,是专供老妈子一里一外扯闲篇的;窗边的后门,是供大小姐提着书包上学堂读书,和男先生幽会的;前边大门虽是不常开,开了就是有大事情,是专为贵客走动,贴了婚丧嫁娶的告示的。它总是有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跃跃然的,有点絮叨的。晒台和阳台,还有窗畔,都留着些窃窃私语,夜间的敲门声也是此起彼落。还是要站一个至高点,再找一个好角度:弄堂里横七竖八晾衣竹竿上的衣物,带有点私情的味道;花盆里栽的凤仙花,宝石花和青葱青蒜,也是私情的性质;屋顶上空着的鸽笼,是一颗空着的心;碎了和乱了的瓦片,也是心和身子的象征。那沟壑般的弄底,有的是水泥铺的,有的是石卵拼的。水泥铺的到底有些隔心隔肺,石卵路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两种弄底的脚步声也是两种,前种是清脆响亮的,后种却是吃进去,闷在肚里的;前种说的是客套,后种是肺腑之言,两种都不是官面文章,都是每日里免不了要说的家常话。上海的后弄更是要钻进人心里去的样子,那里的路面是布着裂纹的,阴沟是溢水的,水上浮着鱼鳞片和老菜叶的,还有灶间的油烟气的。这里是有些脏兮兮,不整洁的,最深最深的那种隐私也裸露出来的,有点不那么规矩的。因此,它便显得有些阴沉。太阳是在午后三点的时候才照进来,不一会儿就夕阳西下了。这一点阳光反给它罩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墙是黄黄的,面上的粗砺都凸现起来,沙沙的一层。窗玻璃也是黄的,有着污迹,看上去有一些花的。这时候的阳光是照久了,有些压不住的疲累的,将最后一些沉底的光都迸出来照耀,那光里便有了许多沉积物似的,是黏稠滞重,也是有些不干净的。鸽群是在前边飞的,后弄里飞着的是夕照里的一些尘埃,野猫也是在这里出没的。这是深入肌肤,已经谈不上是亲是近,反有些起腻,暗地里生畏的,却是有一股噬骨的感动。
上海弄堂的感动来自于最为日常的情景,这感动不是云水激荡的,而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这是有烟火人气的感动。那一条条一排排的里巷,流动着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东西,东西不是什么大东西,但琐琐细细,聚沙也能成塔的。那是和历史这类概念无关,连野史都难称上,只能叫做流言的那种。流言是上海弄堂的又一景观,它几乎是可视可见的,也是从后窗和后门里流露出来。前门和前阳台所流露的则要稍微严正一些,但也是流言。这些流言虽然算不上是历史,却也有着时间的形态,是循序渐进有因有果的。这些流言是贴肤贴肉的,不是故纸堆那样冷淡刻板的,虽然谬误百出,但谬误也是可感可知的谬误。在这城市的街道灯光辉煌的时候,弄堂里通常只在拐角上有一盏灯,带着最寻常的铁罩,罩上生着锈,蒙着灰尘,灯光是昏昏黄黄,下面有一些烟雾般的东西滋生和蔓延,这就是酝酿流言的时候。这是一个晦涩的时刻,有些不清不白的,却是伤人肺腑。鸽群在笼中叽叽哝哝的,好像也在说着私语。街上的光是名正言顺的,可惜刚要流进弄口,便被那暗吃掉了。那种有前客堂和左右厢房里的流言是要老派一些的,带薰衣草的气味的;而带亭子间和拐角楼梯的弄堂房子的流言则是新派的,气味是樟脑丸的气味。无论老派和新派,却都是有一颗诚心的,也称得上是真情的。那全都是用手掬水,掬一捧漏一半地掬满一池,燕子衔泥衔一口掉半口地筑起一巢的,没有半点偷懒和取巧。上海的弄堂真是见不得的情景,它那背阴处的绿苔,其实全是伤口上结的疤一类的,是靠时间抚平的痛处。因它不是名正言顺,便都长在了阴处,长年见不到阳光。爬墙虎倒是正面的,却是时间的帷幕,遮着盖着什么。鸽群飞翔时,望着波涛连天的弄堂的屋瓦,心是一刺刺地疼痛。太阳是从屋顶上喷薄而出,坎坎坷坷的,光是打折的光,这是由无数细碎集合而成的壮观,是由无数耐心集合而成的巨大的力。
莲灯微光里的梦(文摘)
飞天 发表于 2009-09-16 12:57:19
林长民《一封情书》
仲昭爱览:
前书计达。未及旬日,乃有不欲相告,而又不忍不使吾仲昭一闻之讯。虽此事关吾生死,吾今无恙。昭读此万勿忧惶,忧惶重吾痛,昭为吾忍之。中旬别后,昭返常熟,吾以闽垣来电,再四受地方父老兄弟之托,勉任代表。
当时苟令吾昭知之,必以人心相背尚属一斗讧时代,不欲我遽冒艰险。然迫促上道,我亦未及商之吾昭,遂与地方来者同行赴宁。车行竟日,未得一饱。入夜抵下关,微月映雪,眼底缤纷碎玉有薄光。倏忽间人影杂遝,则乱兵也。下车步数武,对面弹发,我方急避,其人追我,连发未中。但觉耳际顶上,飞火若箭,我昏,扑地有顷。兵亦群集,讯我姓名。我呼捕狙击者,而刺客亦至,出上海新将军捕状,指我为敌探,遂绳系我送致城内军令部,囚车轹雪,别有声响。二十里间,瘦马鞭曳,车重路难,我不自痛,转怜兹畜;盖同乘者五六人,露刃夹我,载量实过马力。寒甚,我已破裘淋湿,遍体欲僵。只有一念语昭,心头若有炽火,我增温度。夜半抵营门,立候传令。又经时许,门开,引入一厅事,曰是军法庭,数手齐下,解余衣搜索,次乃问供。我不自忆夹带中带有多少信件,但见堂上一一翻阅。问曰黄可权何人,答曰吾友,河南代表,分道赴武昌矣。又曰昭何人,我闻昭名,神魂几荡。盖自立候营门后至此约二时间,念昭之意,已被逻骑盘问,军吏搜索,层层遮断。今忽闻之,一若久别再晤,惊喜交迸。少迟未答,咤叱随之,则曰亦吾友。曰黄函叙述事迹,尚无疑窦,昭函语气模糊,保无勾煽情事?再三诘问,我正告之曰,昭吾女友,吾情人,吾生死交,吾来生妻。函中约我相见于深山绝巘中,不欲令世间浊物闻知,无怪麾下致疑之。今若以此函故磔我,较之中弹而死,重于泰山矣;三弹不中,而死于一封书,仇我之弹,不足亡我,忧我之书,乃能为我遂解脱,吾甘之也!此虏闻我怒骂,乃微笑曰,好风流!听候明日再审。于是押送我一小室中,有褐无被,油灯向尽,烟气熏人。我困极饥极,和衣躺下,一合眼间,窗纸已白。默祝有梦,偏偏不来。忽念世事,觉得人类自家建设,自家破坏,吾勇吾智,吾仁人爱物之性,尽属枉然。此是吾平生第一次作悲观语。自分是日再审,必将处决。但愿昭函发还,使我于断脰前有嗓,尚能高声一朗读之。于是从头记忆,前后凌乱,不能成章,懊憹起步,不觉顿足。室外监卒突入,喝问何事,不守肃静。彼去我复喃喃,得背诵什八九喜不自胜。呜呼吾昭!昭平日责我书生习气,与昭竞文思,偏不相下,今则使我倾全部心力,默记千百余字,乱茧抽绪之书,一读一叫绝,不足以偿吾过耶?吾昭,吾昭!昭闻此不当释然耶?有顷求监卒假我纸笔,居然得请,然吮墨濡写,不能成文,自笑丈夫稍有受挫折,失态至此!计时已促,所感实多,一一缩其章句,为书三通,一致吾党二三子,一致老父,一致昭也。正欲再请,乞取封面,窗外枪响,人影喧闹。问何事,监者答云,兵变。复有人驰至,曰总司令有令,传林某人,书不及封,随之而去。至一广庭,绕廊而过,候室外,有人出,则夜来审问者,揖余曰,先生殆矣!余曰,即决乎?曰否,今已无事,昨夕危耳。入则酒肉狼藉,有人以杯酒劝饮。我问谁为总司令,曰我便是。我问到底何事,彼云英士糊涂,几成大错。我知事已解,总司令且任根究,英士上海将军字也。呜乎吾昭,此时情境,恨不与昭共视之,将来或能别成一段裨史,吾才实所未逮。昭近状恐益多难堪事,我乃刺刺自述所遇,无乃为己过甚?此间事解,我已决辞所任,盼旬日内能脱身造常,与昭相见,再定大计,并请前此未及就商之罪。苍苍者留我余生,将以为昭,抑将使我更历事变苦厄,为吾两人来生幸福代价耶?旬日期近,以秒计且数十万,我心怔动,如何可支。我吻昭肌,略拟一二,亦作镇剂,望昭察之!
苣冬书
千九百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时在宁过第二夜新从监室移往招待所
2-
林徽因生母悲剧地度过了一生,是漫长的所谓的“无事的悲剧”。这样无声无息的悲剧,中国女性里很多,多得连她们自己不再意识到是悲剧。
不灭的信仰
飞天 发表于 2009-09-12 14:04:49
林徽因的两首诗,应了最近的心境。无论这世界如何待我,这世间的美丽应是不变的追求、不灭的信仰。
小诗(一)
感谢生命的讽刺嘲弄着我,
会唱的喉咙哑成了无言的歌。
一片轻纱私的情绪,本是空灵,
现时上面全打着拙笨补钉。
肩头上先是挑起两担云彩,
带着光辉要在从容天空里安排;
如今黑压压沉下现实的真相,
灵魂同饥饿的脊梁将一起压断!
我不敢问生命现在人该当如何
喘气!经验已如旧鞋底的穿破,
这纷歧道路上,石子和泥土模糊,
还是赤脚方便,去认取新的辛苦。
1947年写于北京
莲灯
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莲花,
正中擎出一枝点亮的蜡,
荧荧虽则单是那一剪光,
我也要它骄傲的捧出辉煌。
不怕它只是我个人的莲灯,
照不见前后崎岖的人生——
浮沉它依附着人海的浪涛
明暗自成了它内心的秘奥。
单是那光一闪花一朵——
像一叶轻舸驶出了江河——
宛转它飘随命运的波涌
等候那阵阵风向远处推送。
算做一次过客在宇宙里,
认识这玲珑的生从容的死,
这飘忽的途程也就是个——
也就是个美丽美丽的梦。
二十一年七月半香山
诗,是一种多么美丽的语言啊~~~~
无师自通的实验心理学和结构主义心理学
飞天 发表于 2008-11-02 15:39:05
Wundt运用内省法探查自己对不同刺激的反应。所谓内省即对自己体验的反思。比如,你现在可以在阅读中稍停片刻,检查一下自己的思想、情感和感觉,那就是内省。
Wundt把自己这种内省与客观测量相结合的研究方法称为实验性的自我观察法(experimental self-observation)。
Wundt的思想被他的学生Edward B.Titchener带到美国。在那里,Wundt的思想被称为结构主义,因为这种思想强调心理经验的结构。结构主义者希望把经验分解成一个个基本要素,就像建筑结构中的一块块砖那样。
结构主义者用内省法得到的结果常常不一致,而且这种分歧无法解决,因此在许多研究中,内省法并不是一个寻找答案的好方法。比如,在两项研究中发现的某种复杂味道的基本味觉差别可能很大,研究者们争得不可开交,但最后无法证明谁对谁错。然而,尽管有局限性,内省法在有关问题解决、催眠、沉思、情绪等许多课题的研究中还是可用的。
——《心理学导论》
真是在无尽的自省中快要疯了。。。
赶紧上升到机能主义心理学和行为主义心理学吧,更客观更广泛更平等更积极地看待事物。
如果不能沉浸在自己相信的世界里
飞天 发表于 2008-09-08 12:58:54
如果不能在自己相信的世界里陶醉,还有意义么?
醉生梦死也好,疯狂偏执也好。
谁说这种生活是残酷的?
艺术家如果生活历练不够沧桑就无法出美的作品;
工程师如果客观逻辑不够稳重就无法出美的项目;
一切都因为美啊!
这是对道德的践踏?
道德是什么?
这是对人性的蹂躏?
人性是什么?
这是对幸福的剥削?
幸福是什么?
这是对美的追求?
美是什么?
你怎么就沉浸进去了呢?
人类就是一种规则和控制的代言词
飞天 发表于 2008-04-04 00:39:13
突然想到没有了人类,环境与景观仍然是nature的。
nature有她自己的规则,人类有人类的规则。
当在某个时代,人的控制能力远远大于nature里面任何其它物种的时候,人类的规则就掌控了nature的表象。
然而深深潜伏的规则与控制,只怕人类仍然无法改变,唯有遵循。。。
逻辑在人类的世界是一种游戏规则,然后人类运用他所操纵的逻辑去控制环境。
于是也创造了属于人类的虚拟世界,那又如何呢?
msn是个伟大的创新,运用了space,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里给每个人分配空间。
虚拟着生活,your mind makes it real。
从此,人类更加寂寞~
在自己创造的规则下面,一边猎奇玩得不亦乐乎,一边发现始终是自己在和自己玩,遇到mind有交叉重合的人,对于寂寞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如获至宝。
然而人与人之间这样基于寂寞而寻求的relation实在太可怕。
活着,无非就是自己找点事自己陪自己玩儿,开心就行了~
何种relation才是健康的?
中国古语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那么君子应该是自己和自己玩得最high的那种人了吧?
好好学学,既然人类的规则导致了这样的逻辑带来这样的relation problem,那就一边寂寞一边潇洒到底呗~
从天禄阁到京师图书馆
飞天 发表于 2008-01-13 05:41:34
通宵弄这样,真汗。。。所以,大家看看就好了,谢绝转载。
摘要:本文从秦亡失败教训入手,点明社会思想文化对社会稳定的重要性,引出图书馆建筑存在的必要性,继而通过中国历代官方藏书及民间私家藏书楼阁的成立情况论述图书馆建筑与其时代文化的相互影响。
关键词:国立图书馆 天禄阁 天一阁 京师图书馆 近代图书馆
前言
那些保留至今数以千万计的珍本,每一册都是历经众多有名无名的藏书家之手流传下来,尽管在流传过程中因种种天灾人祸可能毁损惨重,但这正反映出藏书保存的难度与艰辛。
一、
秦王朝的建立,标志着中国古代社会转型的完成,伴随着社会转型期而出现的政治思潮多元化也将划上句号。但是,当时的多数思想家和政治家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对“思想自由”意犹未尽,仍然运用着原来的思维模式,议论政治,品评人物。
思想的一统是迫切的政治任务,但用什么样的思想去“统”,人们的认识却不相同。秦代的政治家们不假思索地延用了过去的经验: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在思想与权力的交锋中,思想显得那样脆弱,一场规模不大的焚书坑儒,自由的思想就成了专横权力的刀下之鬼。
然而作为一个精神不健全的巨人,试图仅仅依靠外在的法制完成社会控制的任务,事实证明这并不成功。
对于新兴的汉王朝统治,汉初的政治家陆贾总结秦亡教训向刘邦进言:“攻守之术不同。”秦亡的教训在于“攻”成功后忽略了统一后的首要任务是的“守”,那么汉应该如何从思想文化上“守”呢?
任何社会思想文化的主流意识都深深扎根于其社会经济生产的基本形态中,在农业社会里,“农本”意识是社会统治理念和主流文化发展的思想基础。因此,政府在意识形态领域内加强对民间信仰的引导和干预,不仅是其重农务本的一项政治措施,也是其促进农业社会正常发展的一中基本文化策略。
秦王朝以法家为本。始皇二十四年(前213),丞相李斯请求焚毁《诗》、《书》,消灭私学。他建议:“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谓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史见知个举者勺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左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秦始皇采纳了这—建议,下《挟书律》,发生了焚书事件。然而事实证明,此项干预并未促进秦社会正常发展,反而是其畸形社会状态的真实写照。
汉代民间信仰,各种神祉崇拜与粗陋民风混杂其间,不利于农本思想的传扬及纯朴民风的发育。西汉初年,长安作为统治阶级的国都开始设计修建时,丞相萧何就在未央宫中主持修建了天禄阁与石渠阁,同为汉宫御用藏书典籍和开展学术活动的地方,由此诞生了我国最早的国家图书馆和档案馆。
天禄阁与石渠阁的建立,在汉文化发展史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汉惠帝时,为收集和整理图书,废除《挟书律》。汉武帝更积极地收集整理书籍,命令丞相公孙弘“广开献书之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汉成帝时又遗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并分类整理。经过几代帝王的努力,秦末散佚的图书又被发掘和整理出来,集中到长安的书籍共有596家,13269卷,藏于天禄阁与石渠阁。后来司马迁就是参考这些书,写成了五十多万字的不朽巨著《史记》。
天禄阁位于未央宫北部,南距前殿730米。天禄阁主要存放国家文史档案和重要图书典籍,西汉的著名学者杨雄、刘向、刘歆等都曾在天禄阁校对书籍。汉成帝时,曾命学者在未央宫天禄阁中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图书整理和校勘工作。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文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太医监李柱国校方技,每校成一本,由刘向画出篇口,修改错误,写出提要。刘向死后,汉哀帝令其子刘歆子承父业,把汉皇家藏书加以校勘、分类、编目后写成定本。目录分为提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方技略七部分,共33090卷,统称《七略》。《七略》是我国第一部图书分类目录。我国目录学之祖《别录》,也是刘向在天禄阁编撰的。
天禄阁是一座高台殿阁建筑,原阁规模宏大,后经两千多年来的风雨剥蚀,现在的天禄阁只留下了台基。遗址位于天禄阁小学内,现存夯土面积22*34平方米,残高7米,台上有一间房。台上有后人为纪念刘向而修建的“刘向祠”。并且出土过镌刻着“天禄阁”的瓦当。
二、
自汉以后,历朝统治者都非常重视对人民的思想文化统治,其力度虽有张有弛,亦有重蹈秦焚书之迹象,但各朝均有专门机构负责国家藏书,至南宋末年封建国家藏书数量达到唐宋以来历史发展的顶峰,这无疑对中国乃至世界文化都产生了重要影响。
当然,藏书事业在宋代得到大力发展,究其根源,很大程度上还有赖于社会发达、文化进步、造纸术的改进、印刷术的推广,由此降低了书籍生产的成本,加快了图书的增长速度,丰富了国家藏书,同时,也为保存古代文化遗产作出了贡献。
对于中国的读书人而言,自古就有藏书的习惯。民间藏书最早可以追溯到文字和图书已经有相当发展的殷商时代。秦始皇焚书坑儒及随后的严厉禁锢政策下,仍有许多藏书家敢冒杀头危险将大量禁书藏于夹墙、地窖、山洞等处,天禄阁征集的对象主要便是这批民间藏书。正是这批珍贵的先秦遗藏,奠定了汉王朝国家藏书的基础,并由此繁衍出以后历代无数的典籍。其后宋时期书籍增长速度,更为读书人藏书量的提高提供了有力条件。
明清时期,由于已进入封建社会后期,社会问题、阶级矛盾纵横交错,最高统治者为了转移视线化解矛盾,一方面组织大批文人学士编纂工程浩大的书籍,如明《永乐大典》和清《四库全书》,博得“稽古右文”的虚名;一方面搜罗典籍储之官府,寻取统治人民的经验。
在民间,随着社会的发展,藏书楼的管理模式也有所革新,明清浙江私家藏书楼参与了全国各地各类志书的编修和校刻,在这样广泛的交流下,既学习和吸收了他人的经验,又传播和弘扬了自己的经验,以其全面、规范、严格而独领风骚。此时期的浙江私家藏书楼,已开始把私家藏书文化和建筑与园林犹记结合起来。因凭选址、拟象构筑、审美造境,为藏书提供了有力的支柱。
天一阁始建于明嘉靖四十年(公元1561年),由当时退隐的兵部右侍郎范钦主持建造。两层木结构,上层不分间,通为一厅,以书橱相隔,下层分为6间。“天一阁”之名,出自汉郑玄《易经注》“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以水制火”的意思。天一阁楼前有一水池,作防火之用。清康熙四年(1665年),范钦的重孙范光文,又在藏书楼前后,砌造假山,架桥构亭,栽花植竹,引水入池养鱼,使藏书楼颇具江南园林的特色。乾隆三十七年(公元1772年),下诏开始修撰《四库全书》,范钦的八世孙范懋柱进献所藏之书638种,于是乾隆皇帝敕命测绘天一阁的房屋、书橱的款式,兴造了著名的“南北七阁”,用来收藏所撰修的七套《四库全书》,天一阁也从此名闻全国。
在古代中国,“万”表示很多很多的意思,所以“万卷楼”是许多大藏书家偏爱的名称。“万卷楼”中最著名者当数明代丰坊。丰氏原为浙江鄞县之大姓,代出闻人。丰坊自己博学工文,尤精书法,藏书数万卷,据说他为了购买法书名帖,不惜卖掉家中千亩田产,到了晚年更是潦倒于书淫墨癖之中。丰坊原与天一阁范钦交往颇深,早时范钦曾从万卷楼抄书,丰坊亦曾为范钦作《藏书记》。后来丰坊家财丧失殆尽,万卷楼藏书中的宋刻和写本,也半数以上为门生辈窃去,偏又不幸再遭大火,以致无力继续藏书,只好将万卷楼劫余之书尽售与天一阁,也因此坚实了天一阁的收藏基础,由此成就了中国现存年代最早的私家藏书楼,也是亚洲现有最古老的图书馆和世界最早的三大家族图书馆之一。
三、
图书馆专家金胜勇认为,中国与西方的图书馆学是沿着两条不同的道路发展的。直到19世纪末,中国图书馆学才与世界图书馆学融合。究其原因,一是由于中国科学技术未出现像西方一样的革命性变化,二是因为中国传统科学注重实用性,多半是方法技能的表象描述或经验的客观记载,三是因为中国长期闭关锁国,阻碍了学术发展。
中国古代的藏书楼在保存、流传、生产文化典籍上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在西方近代图书馆理念刺激下,传统藏书楼逐渐转为近代图书馆。从传统藏书楼到近代图书馆,实为藏书性质与藏书功能之双重转变。其实古代中国藏书制度具有若干现代图书馆制度的思想及组织基础,主要体现在:古代中国的藏书楼并非仅仅只是藏书之所,而且是中国古代中国学术文化中心之一。官府及私家藏书楼等集编、藏、刻、售于一体,逐渐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藏书制度。换言之,藏书楼不仅是古代中国重要的藏书机构,还是编书、刻书、售书的综合性学术机构,有着多重功能。
当然,近代图书馆无论在性质还是功能上毕竟不同于传统藏书楼。两者之间的差异,决定了中国必然要用近代图书馆制度代替或改造传统藏书楼体制。与古代中国藏书楼相比,从西方引入的近代图书馆有着自己的鲜明特征。图书馆学家刘国钧将近代图书馆之特征概括为八项:公立;自由阅读;自由出入书库;特设儿童阅览部;与学校协作;设立支部与巡回图书馆;科学管理;运动推广。
近代图书馆可分为公共图书馆、学校图书馆和专门图书馆三类,其中以公共图书馆为主流,它标志着近代图书馆不再是官府、书院和私家私有财产,而是全社会的公共文化财富,且是面向全社会开放的社会文化教育机构。刘国钧将其概括为:“以书籍为公有而用之,此近代图书馆学之精神,而亦近代图书馆之所以异于昔日之藏书楼者也。”
西方近代教育与文化思想的深入影响,以及甲午战争的失利,使兴办图书馆以开启,民智的呼声更为高涨,近代公共图书馆实践亦明显地加快了进程。戊戌政变之后,国人对于效仿欧美设立近代图书馆有着更为明确的认识。1909年清学部奏请筹建京师图书馆,馆址定为北京什刹海的广化寺,缪荃孙被任命为正监督。1912年7月江翰呈报北洋政府教育部的《京师图书馆阅览章程十八条》获得批准,同年 8月27日正式对外开放。《章程》的颁布,同时也促进了各省图书馆的建立。学部要求“各省图书馆亦须依限于宣统二年(1910年)一律设立。”《章程》第二条规定:“京师及各直省省治,应先设图书馆一所。各府、厅、州、县治应各依筹备年限以次设立。”这条规定在多数省份不折不扣地得到了贯彻实施。到1910年底,也就是在学部规定的时间内,全国已有10余所省立图书馆设立或对外开放。
如同传统藏书楼为古代中国学术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样,新式图书馆也成为现代学术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近代图书馆与学术研究互动关系越来越明显:一方面,近代图书馆成为学术文化中心之一;另一方面,学术研究对图书馆制度建设提供了新的更高要求,促进了图书馆学、目录学和校勘学之发展。图书馆作为学术研究基础设施,为现代学者研究工作提供了可靠的资料保障。现代体制化的学术研究离不开近代图书馆,从而使图书馆不仅成为重要资料中心和阅览中心,而且成为学术信息集散中心,成为继新式学会、近代大学及专业研究院所之外的学术重镇。
四、
纵观图书馆建筑在中国的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图书馆建筑与其时代文化之间的密切联系,迄今为止图书馆的功能意识和目的基本保持不变,都是为了保存人类文化的载录信息和便于人们从事学习和深入研究的活动进行,只是随着人类文化科学分类的逐渐复杂和细腻,由一般的综合图书馆陆续分出了许多专业图书馆,以及所采用的藏收、查阅等不同的手段而增加了许多功能厅,这些发展也都是仍然以更准确、更全面、更方便、更快捷地得到查询为主导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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